子时一到,还游荡在村中心的恶灵如被抽干了魂魄般,散成了一缕再普通不过的灵气,众人也总算松懈了,几个村妇忍不住便哭了出来。
孙冀平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往山下走,一路上接连不停的有人看到了亲人尸身,啜泣不止,虽然心中早知噩耗,但疲于奔命,恐惧胜过了悲伤,如今尘埃落定,却再也掩不住,原本近四百人的村子,加上几十个来往的商旅,如今只剩不到百人。
孙冀平带着众人到了村北处,阵法破除后那结界也自动消失了。村外还有不少人守着,一行人的动静惊醒了众人,皆是又喜又怕,待看见是那几个进去救人的年轻人和村民,顿时放下心来喜极而泣。众人慌忙冲了过来寻亲人,有人寻着了,更多的还是满脸失望地询问他人,其中便包括江酌他们见过的猎户大汉,那大汉满心欢喜的跑进了人群,看了个遍却没看到老婆孩子,神色便凝固了。袁思越见此情形不知如何是好,几次想张口又都咽了回去,最后才低声道了句抱歉。
大汉是个明白人,看着他们这一身血污,勉强笑了笑,叹气道:“你们尽力了,多谢你们了。”
袁思越心里十分不是滋味,却也无能为力,虽已疲惫之极,但仍有许多事要处理。阵法虽破了,但死了好几百人的村子,多少会有漏网的恶灵,这儿又是来往要塞,若不渡灵净化,池园村必会变成凶村。三百多具尸体也急需处理,天气渐热,尸体已开始慢慢腐烂,如今的池园村方圆三里外都能闻到浓烈的尸臭味,短时间内,住人是必定不便了。
村民们虽不情愿,但也知道这几百具尸体只能焚烧,若是土葬,便是半个月也赶制不出这么多的棺材,何况也没有那么多地够埋,冲天的火焰印红了村民的脸,不时传来小声啜泣声,有人心中十分怨恨,他们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,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要他们灭村。
处理完了尸体和渡灵之法已是天亮,迁村的事村民们没再要他们帮忙,几人便驾车去了最近的镇子,虞燕儒搭了众人的便车到了双禄镇便与他们分开了。李长瑜和陆渺渺的伤都因为天气炎热,愈合的不好,孙冀平也受了一身的伤,剩下的几人虽没有伤病,但都是两夜没休息,到了双禄镇挨个诊治一番后,众人连饭都顾不上吃了,皆沉沉睡去。
陆渺渺醒来时已是夜深,忽觉空气中有些熟悉的腥臭味,陆渺渺猛地从床上跳起,一把推开了房门,面前是满地血污的院落,她竟然回到了池园村,陆渺渺满心疑惑,她记得清清楚楚,她在客栈睡下了,睡的客房在二楼,面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院落,实在蹊跷。
陆渺渺踏出了屋子,抬头看了看月色,乌云将月亮遮的严严实实,陆渺渺判断不了方向和时间,将苏玉江酌袁思越三人的名字叫了个遍,也没有回音,陆渺渺便打算先认着同一个方向走到底,阵法已破,总不会再被困一次了。
陆渺渺刚踏出院子便察觉四面满是恶灵,下意识便反手去摸落星,竟摸了个空,已是来不及再想,陆渺渺伸手以灵力为刃打散了最前方的四只恶灵,那股怨气却并没有消散,而是进了陆渺渺的体内。陆渺渺愣愣看着这一幕,忽视了围上来的恶灵,竟觉得有些熟悉,陆渺渺闭上眼睛一口咬破了舌尖,血腥之气顿时布满了口鼻,陆渺渺再睁眼时,眼前却变成了房梁,她还躺在客栈的房间之中,口中尽是血腥之气,一缕灵气在空中散了开。
陆渺渺猛地坐了起来,将枕边的伞抓在手中,心中才有了一分踏实感,伞内忽然掉落了一张纸,陆渺渺捡了起来,却见是一张白纸,输了些微灵力进去,才渐渐显了字。
“沅塘镇,迎春楼,五百年蛇妖,勿孤身冒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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