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燕倾听得这话暗自松了一口气,又指着长案边的椅子道:“殿下,你快坐下来。”
“你刚说的翻地,是要做什么?”李觅坐到了椅上,显然是对刚才沈燕倾的“翻地”一说很是好奇。
沈燕倾听得面上一阵尴尬,迟疑了下还是如实禀道:“是这样的,前几日我去后园子逛了一圈,发现了一大片的空地,不知怎么的,我突然间就想到昨日在观文阁读到杜工部的诗,‘夜雨翦春韭,新炊间黄粱’,因此突发奇想,想将那块空地翻一翻,然后种些东西来……”
沈燕倾说到这时,有些忐忑的看了李觅一眼,心想他必是要出言嘲讽她一番了。不想李觅神色如常,片刻后还轻笑了起来。
“那你是要种春韭还要要种黄粱?”李觅问道。
“自然是春韭。”沈燕倾不假思索道。
“为何?”李觅这会儿显得耐心十足。
“黄粱自播种至成熟,至少得六月之久,燕倾是个急性子,等不久那么久,而春韭就不样了,播下种,最多半月,便能割得一茬碧绿鲜嫩的韭菜,届时洗净切了,再打上两只鸡子,放进油锅一道炒了,可不就是一道时令的下饭美味?”
沈燕倾说话之时,声音脆软,神情恬静自然,让人不由自主的了画面感,鼻端也似乎闻到了春韭炒鸡子的清香味。李觅显然也被她的话感染了,他唇角弯起,面上的神情也有了一丝怡然与向往来。
“听你说的,倒像是对稼穑一事颇为熟谙?”李觅缓着声音问。
“不,殿下说笑了,燕倾哪里就熟谙稼穑了?不过是在登州的时候,外祖母热衷稼穑伺弄,我跟在她身后耳濡目染,也知晓了一些皮毛而已。”沈燕倾一边笑着,一边蹲下身捡起了刚才丢下的竹篾与蔑刀,顺势又坐到矮凳上削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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