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里将右手凑近了自己的侧脸,那些颤抖的金属颗粒发出微弱的震动声,他不太谨慎地低着头,让自己的胡渣和飘动的颗粒触碰。
有一股很明显的阻力在阻止他和自己的脸颊接触,像是有相斥的磁力一般,他越是将手臂靠近自己的脸,那股阻力便越发巨大。格里好奇地回忆过去,他与这条手臂的接触时间并不长,且大部分时间里,他都沉浸在挫败、怨恨的情绪里,将银色的手臂遮挡在制服和手套下面,不肯承认自己与它的紧密连接。
格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他无视着阻力,倔强地将铁臂靠在了脸上,那些细小的金属颗粒在靠近后呈现出墨黑的光泽,一如他的头发和胡须的颜色。
吱吱的震动声音变得更加响亮了,不止是机器,连水池、台子和挂在墙壁上的塑料柜台都在颤抖,功率巨大的机器铮铮不止地运作着,仿佛要将格里的脸都刮下来。格里慌张地扭头去看,颤抖着用左手从水池里将还在震动的剃须刀捞起来。随着开关的推下,他听见了更细微的声音。
嗡嗡的响动如同蚊子舞动翅膀一样,格里本能地想要回避,但好奇心催促他继续,他的嘴中呢喃着几句模糊不清的话,连自己也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格里兴奋地弯下腰,震动声让他紧张地闭不上眼睛,他深深地粗喘着,在他看见的镜中影像里,他的手臂靠近的半张脸已光洁如新,半点斑驳的胡渣也没有。镜中的人影为看见的画面兴奋地大笑起来,他咧开的嘴唇上飘下点点短硬的碎屑,格里忙闭了嘴,低下头将脸按在水池里清洗。
麦文在格里高利的门外等了许久,他畏惧于皇储陛下的权威不敢就这么离开,他不能确定格里是否会按时前往陛下的寝宫,毕竟,如果他不这么做,遭受贝基尔怒火的又不仅仅是格里高利一人。
“什么都做不好,还要牵连我,可恶的乡巴佬,下等人!”麦文在乳白色的房门外等了许久,就如昨日一般没有任何回应,他的目光逐渐沾染上怨怼和怒火。当一个公主陛下的近卫官对他浅笑着脱帽敬礼后,麦文便再也不能忍受了,他转头看着那个黄发的高挑男人走远,逐渐冷下脸来,极用力地在房门把手下的显示屏上撞了撞。
“为了帝国,我必须教教你规矩了。”麦文从自己的腰带里取出一张卡,墨黑的一面对准了屏幕的扫描,另一面则是完全反光的透明反光面。
滋滋的响动让麦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他的双眼失焦,直到房门应声开启,他才如释重负地将卡片重新塞回了腰带上的暗夹。
敞开的房门里,麦文听见了一声笑声,他忽然被气得青筋直跳,两三步便走进了门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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