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前朝史,陆审眉目怿怿:“臣不敢邀功。集贤院失火,烧了许多典籍。国史文稿亦有损失,臣身居修史之列,却远在千里,空闻噩耗而束手无策,是为失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领会本宫的恩情,倒念着那几卷破烂手稿,搞得好像本宫召他去行宫,是逼迫他一样。如仪有些不快,放下帘子不再理他。心想着,这样文采风流,真是只可远观,听他开口说话,就没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于是不再多说,只是强留陆审在她附近伴驾,不许他远离半步。到宫内,李谈洲看见她时,她坐在高高的轿辇上,与侍女调笑,身旁陆审侍立着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公主的目光,如飞蓬一般游移不定,追逐新鲜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回了皇宫,又得提起精神面对前朝后宫的各项事务。他马不停蹄地去往太后寝宫请安,特地献上了居留行宫时,当地所获的玉灵芝,还有游猎时捕到的异兽蹄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看了却并没有显出什么高兴来,只是问道:“看来皇帝在行宫,游猎驰骋得不少。哀家听说你还带回来一个新封的美人。你虽年纪轻,也该爱惜身体,取养生道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料想到太后不会有什么好话,碍于要做天下孝道模范,只是点头答道:“是,母亲教训得是。儿子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太后身边的胡嬷嬷领着个五六岁模样的男孩儿进来。那男孩虽年纪小,行事却很听话乖巧,一双眼睛老实地垂下看地,跪拜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儿臣见过皇祖母、父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后唤大皇子近前来:“皇后说你近来开蒙,都学了些什么?也给祖母讲讲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后和大皇子说话的语气倒意外的温柔。皇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一向疾言厉色的母亲,这个影响了两朝政局,仍然不肯完全放手的老妇人,此时一手抚着大皇子的头顶,一边显出慈爱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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