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彪儿,三日后你便随军入商。从今往后,你便是殷寿的儿子,也是众质子中的一个。“那是我印象中父亲第一次叫我彪儿,没成想也是最后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旁人只是看着,无一人站出来请求将我留下,即便这是徒劳。王的命令是悬在人脖子上的一把弯刀,若有人想尝试抬头反抗,最后往往是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鲜少在父亲面前表露心中积怨已久的委屈和不甘,平日里我几乎见不着他,更别谈和他说话。但此时此刻,泪水如暴风后的骤雨,打碎了我最后一丝体面,我跪在地上一遍遍地磕头,直到被侍卫架住手脚,明明结果已尘埃落定,但我还是歇斯底里地质问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,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,为何您从不肯施舍我一点点的温情,哪怕不及兄长们的万分之一,我也知足了。我一直以为,是我不够努力,比不过哥哥们,所以您才看不到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在决定质子人选的时候,有过一丝犹豫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愿意自欺欺人,一个不愿假意掩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您毫不犹豫就把我如草芥一般随意弃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五月初五出生*,你母亲,十月怀胎孕育生。幼小生灵见天日,母体却鞲疾早亡。我体谅你母亲,感念她早去,当初没有生儿不举已经是你最大的福报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鸟雀散,朱玉碎。父亲的话如碎了的珠串一般散落在地,掷地有声,字字珠玑。

        北地的冬季来得突然,离开那日风雪交加,马蹄落在厚雪里发出熟悉的咯吱声。漫天飞雪遮住了前路,也尘封了我的后路。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楼,前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,入商为质又不是行军出征,不需要夹道相送。雪落在瘀伤上很快消退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