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郊猛的晃晃脑袋,想着自己怎么越想越歪,自己的婚事是上天的指意,是解大商于水火的不得已之极,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过往回忆。摸了把自己快得离谱的胸口,低声训斥了自己。
伯邑考拿了弟弟最爱的臊肉,让门口的守卫先散去,轻声走进了姬发房中。站在屋内环视一圈,发现了锁在角落里的弟弟。伯邑考将肉放在桌上,走到弟弟身边慢慢蹲下同他坐在一起。
姬发听见动静,知道是哥哥,转过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虽面带愁容但眉眼依旧填满温柔的哥哥,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。伯邑考望着自己的弟弟,将他往自己身前拢了拢,用手掌一下一下安抚着弟弟因为抽泣而不断耸动的后背。自己的弟弟从小就生的好看,皮肤雪白,明明成天在外练武骑射,烈日当头也不忘四处撒野,但却依旧白嫩得像个粉面娃娃一样,一双炯炯有神的圆眼生得乖巧,任谁被他这么看着都不忍心对他冷脸相待。对哥哥撒娇的时候双唇像初熟的樱桃,骑在马背上时,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呼啸的风中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焰火。如今他那双惹人怜爱的双眼蓄满了泪水,正涓涓地往外吐出一串串晶莹的泪珠。
“大哥,为什么会这样,为什么偏偏是我?”姬发一遍遍质问着,语气间皆是不甘与苦楚。他伏在大哥的身上,明明大哥也没有大他多少,人瞧这素来彬彬有礼,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,但是大哥的臂膀总是让小姬发觉得分外踏实,最初练习骑射,他常常时一身伤的回去,每每于此,大哥都会笑着让他上自己的背,迎着浅浅西沉的暮日,一步一步驮着浑身张灯结彩的自己回家。
“姬发,要不哥哥替你去商州,反正太子也没见过你。”伯邑考拍了拍姬发的头,苦笑道。他清楚此番入商,既是联姻,也是送质子入虎口。
姬发起身,看着依旧温柔望着自己的哥哥,回道:“他们指名道姓要的是我,我推大哥出去算什么事?这既对不起西歧,更对不起大哥,若是事情败露了,你怎么办?”姬发擦了擦眼角快要干涸的泪水,“我也快要成年了,自己的事我自己担,不连累大哥和父亲。我······我只是不甘心,我堂堂一个男子汉······我······却嫁给别人做妃子,说出去都能让人耻笑死。”说着,姬发低下头。
伯邑考拍了拍弟弟的脑袋,道:“男子汉大丈夫,君臣父子,我们先是为人臣,再是为人子,最后才是为人。哥哥知道你在担忧什么,但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你,是你怎么看待你自己。”他说完,又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脑袋,欣慰地笑了笑。
姬发双眼闪着还没褪尽的泪光,朱唇抿了抿,更显湿润,道:“我听说,殷郊是一个乖戾的人,喜怒无常的,他的儿子,八九不离十,也是一个性情急躁暴戾的人。我最讨厌这样的人,大哥可记得北伯侯次子崇应彪,他就是这样的人,我和他向来不对付。”说完他狠狠地拿拳头砸了几下地板。
伯邑考被逗笑了,旋即语气平和地回答道:“哥哥没有和那崇应彪接触过,没有切身体会过他的为人,因此不能随意评价他。至于殷郊,你同我一样,都对他不了解,有时候听多了他人的言辞,自己也会信的,误将耳听当成眼见。你如今对他有着刻板的第一印象,又带着私人的恩怨,自然怎么看他都不好,日后真的相处了,你才会看得清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呐。”
“那如果,我日后发现,他真的是传言中那样子的人呢?”姬发捏了捏哥哥的指头,捏过一个又捏下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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