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得寝室,才刚六点半,时间还比较充裕。我拿出准备带上的斜挎包,底层放铲子、锄头和十字镐等挖地工具,上面则用两层塑料袋装着大半斤糯米,袋口敞开,方便需要时取用。根据经验,我特意对拉链头部的拉环做了些加固,免得它在要命的关头被我着急忙慌地扯坏。
经过好一通翻箱倒柜,我终于把去年端午参加社团活动时做的香袋给找了出来——手工很糙,叫它香袋纯粹是往它身上贴金了,就这粗劣的针脚,当作沙包给小朋友丢着玩,都会被嫌难看。我用小刀把封口的线挑开,内胆扔了,换进米粒,准备到时候藏在袖子里作为后手,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。
恐惧多半源于火力不足,而在装备上这亲手筹措的一身以后,我明显感觉自己的胆气肥壮了许多,对今晚的冒险好像也没那么恐惧了。反观老赵,就没什么需要准备的,他的武器就是他自己,因此只要把状态调整到位就可以。我张罗这些的时候,他也没多看,径直到上铺假寐去了。
——其实我很怀疑这些所谓的辟邪之物,是不是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,只是他想给我找点事做,免得我一个人闲着瞎想。
但不管怎么说,人事我已经都尽了,剩下的只能靠天命了。
我在椅子上坐了会儿,又起来踱了几步,还是觉得应该给家里去个电话,随便说点啥,但又矛盾得很,觉得打长途太贵,万一到时候没死,就有点浪费。正捏着手机犹豫,就看见屏幕一亮,有短信进来了。
妈:小琰再过几个月就要考高中了,你这做哥哥的多少也得上点儿心,不指望你别的,至少平时有空别到处乱跑,多去大书店里转转,看到好的资料就邮几套回来。
七十个字,不多不少,正好是一条短信的字数上限,是我妈的风格。
这时候还没微信,手机也是老款的按键机,不存在什么用流量视频通话,我妈这人节约,都是等有新命令了才发短信通知我一声,从回复判断我是否还活着。今天这可真是巧了,她正好找我,倒省得我不尴不尬地给她发无聊问候了。
我坐回椅子上,想了想,回了个“好,得空就去。你跟爸平时多注意身体”。
感觉没什么食欲,但卤菜不禁放,我发了会儿呆,就又起来拿水果刀把肘花切成块,跟那些夫妻肺片一道放进我平日泡面用的那个保鲜盒里。摆盘完毕,卖相很不错,还是吃吧,正是该多补充点体力,一会儿才好上路,呸,才好去打怪。
我把买的那瓶不知名洋酒起开,拿杯子接了点尝尝,觉得不凶,可以接受,便自信地仰脖闷了一大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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